郁星然打开了ps。


    据小组成员说,他们e组基本是接别人不要的单。近期设计组拿到的都是不错的单子,几个组都抢着做,那就没他们咸鱼组什么事。


    他一个新来的,也就更闲了。


    郁星然觉得没他什么事,戴着耳机假装忙碌,他画个圆,填了七次色。


    ——啪啪。


    拍手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主意,经理出声动员,“都站起来和顾总打个招呼。”


    设计部的员工们陆陆续续站起来。


    “顾总好。”


    “顾总好。”


    顾宴执的视线淡漠地从他们脸上划过,没看到熟悉的人影。


    “齐了?”


    经理正要点头,忽见一个工位上只露了半个后脑勺。


    “那谁,没站起来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还带着耳机,被注意到的同事敲了敲桌,示意他抬头。


    郁星然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,朝着传说中那位“帅的惨绝人寰”的顾总看去。
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
    郁星然:“……”


    郁星然:????


    郁星然:!!!??


    在线等,挺急的。


    上班上出幻觉算不算工伤?


    “小郁。”


    经理喊了他一声,并用鼓励地眼神看着郁星然,示意他机灵一点给顾总问声好。


    郁星然垂下眼睫,“顾总好。”


    顾宴执绷着一张脸,眼神里并不平静。


    前两次是匆匆一撇,唯有今天,他看清了郁星然的模样,变化不是很大,也不是完全没变化。


    明明还是一样的脸,可好像变得更加艳丽夺目,从前他就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,今天再见差点又被骗了。


    顾宴执挪开视线,脸色又冷了几分。


    几年不见,郁星然的生活似乎依旧张扬肆意,从他那健康的气色就能看得出来。


    让他最不满的是,郁星然看见他就这个反应?


    大惊失色?


    惊慌失措?


    都没有。


    平静得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。


    顾宴执抿了下唇。


    他想过无数种重逢后的发展,唯独没想过像陌生人一样。


    想报复的情绪骤然一空。


    就不该听沈呈的胡说,感觉他现在像个小丑。


    经理没看出顾宴执心底的不爽,满意地对下属说,“都坐下吧,好好工作。”


    “顾总,你要不要参观下我们部门的会议室或者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顾宴执的声音很冷淡,“我是来视察,不是来参观的。”


    经理点头赔笑。


    终于品出了一点不对,难道是哪位员工摸鱼被抓到了?还是其他部门去告状了?


    “那我带您看看员工的工作情况?”


    见顾宴执没有拒绝,经理更加肯定顾总是来抓小辫子的。心底有点着急,希望不要有人掉链子。


    郁星然坐下后就没再回头去看,继续给圆填充颜色。


    几秒后。


    他探出一个脑袋,去问邻桌的小c。


    “你们说顾总帅得惨绝人寰,有没有照片?”


    小c:“你转头往后看不就行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得了一种不能转头的病。”郁星然张口就来。


    小c:“……”


    旁边的小黛笑了下,朝郁星然眨眼,“怎么样?是不是也被我们顾总帅到了?”


    郁星然木然的点头。


    帅得有点像他死去的前男友。


    “不过看看就好,公司夸总裁帅的人多,但没有人会想和顾总有过多交流的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表示理解,“确实,本来上班就烦了,再看到老板那张脸就更烦了。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,周遭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。


    连话痨小c都没接这话,郁星然有个不祥的预感,但只要他不转头就什么也没发生。


    他机械的继续给圆填色,丝毫不管身后两道极有压迫感的身影。


    良久之后,他听到头上传来一道凉丝丝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填色游戏玩挺好。”


    经理尴尬地笑了下,“顾总,他、他是公司新来的员工,还没给他安排工作。”


    顾宴执:“从幼儿园招的?”


    言外之意,幼儿园小朋友才玩填色游戏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经理急得要冒汗了。


    郁星然纹丝不动,他已经确信了,这个刻薄又毒舌的语气,除了顾宴执没别人了。


    顾宴执揪着他不放,是打算公报私仇?


    这么大个人了,总不能这么小气吧?


    郁星然惹不起还躲不起,他又没做什么,顾宴执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他?mx这么大一个集团,试用期开人总得给点补偿吧?


    不过也不怪郁星然第一眼没认出来。


    顾宴执和以前相比,变化还是挺大的,多了几分冷硬和成熟男人的气息。


    也是。


    摇身一变成了大总裁,总不似从前那样。


    经理在一旁焦灼得不知所措,顾宴执没再说什么,抬脚离开。


    经理忙跟了上去。


    周围的空气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我刚都快吓死了,你竟然抗住了顾总的威压。”


    “郁星然,你太强了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
    久别重逢,都是成年人,总得体面一些——


    才怪。


    要是换个场合,郁星然高低得骂两句,现在在人家地盘连吱声都不行。


    郁星然的手机收到的信息轰炸,神色恹恹地瞥了一眼,来自被他“打入冷宫”的宋也。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你怎么不回话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不会是摸鱼被上司抓到了。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行不行,这么点背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要不周末和我去庙里拜一拜。


    【这是另外的价钱】滚啊。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看帖子看入迷了?


    郁星然木着一张脸,冷漠打字。


    【这是另外的价钱】你怎么没告诉我mx的总裁是顾宴执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??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你在说什么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打工人临死前的幻想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噢,我知道了,你也看到匿名层主的发言了。那个只是在玩抽象,一眼假。


    郁星然没有回复,隔了几分钟又收到宋也的消息。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我靠我靠我靠!我刚去百科了一下,新任总裁,卧槽?!真不是同名同姓啊???


    【这是另外的价钱】^_^你是说刚好重名,而长相也一样?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我靠,我艹!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要不你还是和我去庙里拜一拜


    【开门,我是你宋爹】你们碰面了,他认出你了吗?什么反应?


    郁星然没再回复,他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淡定,一个人兀自消化着。
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。


    郁星然又打开了和宋也的对话框。


    好的,不是幻觉。


    顾宴执真的就是mx的顾总!


    郁星然生气地拿吸管戳杯子。


    从同事口中知道,顾宴执是顾国栋的大儿子,也是mx的继承人。


    他刚就不应该躲。


    应该看看顾宴执的脸皮究竟有多厚?


    当初是怎么好意思舔着个b脸在他面前装可怜,骗吃骗喝就算了,还连吃带拿的。


    真想穿回大学时,照着顾宴执的脸揍一顿。


    郁星然走进电梯,脑补了一出大学时期顾宴执追在他身后,而他理都不理的画面。


    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美滋滋的脑补。


    “喂。”


    “喂,哥。我在你公司楼下,现在下班高峰期,保安不让久停。你下来了没?”


    “电梯里,马上就到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今天依旧要去看房,给他打电话的是房产中介。


    出了电梯,郁星然直奔大门,看见一辆低调奢华的…宾利。


    “哥,这里。”


    中介摇下车窗,朝郁星然招手,“快上车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:“?”


    中介这么有钱吗?


    正值下班高峰期,中介一句话瞬间吸引来不少视线,郁星然麻溜地上车。


    “你这车……”


    “哦,公司的。接待客户,总得充充门面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笑了下,“公司还舍得给你们配这么好的车。”


    “一般接待大客户才会,买别墅或者高端小区大平层,都是几千万以上的级别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:“我可不是大客户。”


    “但哥你长得帅,这辆车配你。”


    郁星然发现对方还真有当中介的潜质,“你干中介多久了?”


    “四五年,哥你看着比我小,我27,你几岁?”


    “25。”


    干他们这行,不管遇上什么年纪,都是喊哥喊姐。中介笑了下,“我就觉得你看起来年纪不大,一开始还以为你大学生。”


    “在mx上班,待遇应该很好吧?我听说都得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?你看着像a市本地人,是京大?”
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郁星然虽然性格比较e,但很少对外透露私事。“今天带我去看哪套房?先说好,贵的租不起。”


    “放心,价格绝对在你预期里。”


    中介看着已经跳转成黄灯的信号灯,踩下了刹车。郁星然降下车窗,看着对面的盖起的新楼盘。


    他出国前还没盖起来,那会听说这楼盘的房价已经炒上天,现在肯定也不便宜。


    要是住在这,上班开车十分钟左右。


    中介很有眼力见,“喜欢这个楼盘?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业主出租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了,一看就是我租不……”


    红灯进入倒计时,郁星然刚要将车窗升起,却好巧不巧和隔壁车上的人对上了视线。


    郁星然:“……”


    顾宴执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下一秒,车子起步,郁星然果断升起车窗,坚决不转头往旁边看。


    下班时间管你是谁?


    顾宴执唇角勾起的嘲弄被硬生生摁了暂停。


    “我刚好像看见郁星然了。”沈呈说。


    “我没瞎。”


    沈呈:“噢,他看起来对你没有半分探究欲,一般来说就是翻篇得很彻底了。”


    沈呈:“开宾利的那位小帅哥是谁?”


    顾宴执:“你啰嗦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小帅哥穿得挺一般,看不出来能开宾利。”


    “郁星然不会被骗了吧?以为他是什么富二代,这一看就是装阔绰的假少爷,吃顿饭还要人aa的抠搜男。”


    “看来老天都看不下去,要替你报复郁星然。你现在摇身一变,成了他的顶头上司,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离开你?”
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
    沈呈诧异地看着他,“这么果断?没准他就是嫌贫爱富……”


    顾宴执没有解释,他还没忘记郁星然下午说的那句:“本来上班就烦了,再看到老板那张脸就更烦了。”


    顾宴执一直都知道身份不同立场不同,也从不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,因为没有任何人能真的做到互换立场。


    也只有薪水和奖金最能让员工服气的。


    只要给的足够多,即便员工嘴上骂公司、骂领导,但还是很诚实的抢活干。


    可顾宴执又觉得,郁星然不属于他认知里的员工。


    郁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,却也够郁星然一辈子生活无忧。只要郁星然有想法,甚至可以像几年前那样,随时抽身离开。


    顾宴执微微出神,沈呈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不寻常。他就知道,顾宴执对郁星然的感情很复杂。


    爱不爱暂时不好说,但绝对是还惦记着。


    “都是兄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,你真的没想过报复?哪怕只是一瞬间?”


    “想过。”


    沈呈眉梢一挑,顾宴执不会什么都往外说,有时候沈呈觉得他就是憋得太狠,情绪全压在心底。


    他和顾宴执是发小,小时候顾宴执被管得很严,他有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偏执狂母亲。不仅交朋友被限制,就连吃喝都得按照计划表来,定时吃饭可以理解,定时喝水、上厕所就有点变态了。


    到了高中,顾宴执像是变了一个人,从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变成“问题少年”。


    但沈呈认为,顾宴执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候,就是叛逆得连他都有些害怕。


    后来……顾宴执不叛逆了,像只开屏的花孔雀,成天围在郁星然身边。


    没过多久,他就听说郁星然出国的消息。


    而顾宴执像一列重新被扳回正轨的火车,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。


    “你现在还想吗?”沈呈劝说,“成年人是会克制情绪,但克制不等于压抑,过分忽略自己的情绪是会变态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真怕你后面控制不住变成法制咖,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报复回去。反正郁星然也不是能吃亏的性子,你报复他,他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
    顾宴执:“……”


    顾宴执:“怎么报复?”


    沈呈本来就顺嘴一说,以顾宴执现在严以律己的表现来看,根本不会去做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。


    “你问认真的?那得看你想怎么报复,是想让他气得跳脚的报复,还是想他不好过的报复,又或者是……”


    顾宴执日常不变的冷漠脸,终于有了一丝……


    娇、娇羞?


    沈呈:??!?


    沈呈觉得他一定是花了眼,却听顾宴执声音略低。


    “怎么骗他和我结个婚?”


    沈呈:“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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